第九章 星月宝阁
星月阁,位于东冶,是血盟先祖星月狐所建。其中饱藏天下奇书,海内珍秀无所不有,且规模宏伟,红墙琉璃瓦,经纬分明,可以说是建筑领域和文化领域的一大奇迹所在。因而,自古以来,血盟的首要任务便是保护星月阁的安危。数百年来,正是由于血盟势力的关照,星月阁才得以保全,历经乱世不倒,贼人敌兵无一胆敢去触动血盟人这条敏感的神经。所以,自秦朝以来,星月阁面临最大的威胁并不是盗毁之人,而是天灾海难——前盟主夏侯西华在位时,星月阁便遭受了一次风暴海妖的袭击。大风大浪中,几只海妖肆虐沿海,几乎就要波及星月阁,多亏盟主行动及时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——越往后,血盟就越开明。从夏侯西华时代开始,星月阁便已成为了各地学者聚集研究学术理论的深造场所了。每年都有一些学者文士通过渠道,被允许进入星月阁参观浏览,受益匪浅。
今年也不列外。
貂芷一行五人站在了这座气势磅礴的建筑面前,除了石头和魂之外,其他三人的嘴巴一直保持和“O”形——龟虽寿很满意客人们的表情,赞同的面带微笑。
貂芷跟在龟虽寿和石头身后,左右张望。
这是一处大气的古建筑群,周围以半包围的形状围绕着八座石玉白塔,上面雕龙刻凤,错落典雅。白塔中央,是一座巨大的大理石平台——就是客人们现在的立足之地——石台向前延伸至百尺后又有七层玉阶,台阶之后,则到了星月阁的主建筑——金碧辉煌的百丈高楼——书塔。
“天哪——”貂芷与蟋蟀不由一阵惊呼。这里的面积之大,规模之宏,装饰之精,真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
龟虽寿好似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惊叹,不以为意。石头则朝身后众人扮了个鬼脸,吐了吐舌头。
貂芷跑上几步,拉住石头的衣摆——蕾茵轻咳了一声,想提醒小姐注意礼节——开门见山的问:“这里一共有多少藏书啊?是不是什么书都有?”
石头红着脸回答:“十年前统计的时候是两千万册藏书经卷,现在的话,应该有两千两百万了吧——龟虽寿是位学术大家,在他的策划下,我们血盟十年间又搜罗了许多佚本孤卷,都是价值连城。”
蕾茵拉回了小姐,乘机问道:“没有借出去的书吗?”
龟虽寿忽然插话道:“星月阁的书是不准外借的。”
“哦——”身后三人点头。
魂默默的跟在后面,根本没有闲心欣赏,在养伤期间,他所要做的就是按照主人的吩咐——保护小姐安全——其他的事,都与他无关。
“完成任务回来,当然也要把小姐安全的带回来。”主人的命令回响在耳畔,魂打了个激灵。不知觉间,蕾茵已经来到了身旁。
“能告诉我为什么吗?”雷颖用第三者听不到的声音轻轻问道。
魂望着同行机智过人的被小姐称呼为“蕾姨”的妇人,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“什么?”
蕾茵冷笑一声,传音道:“你为什么要杀那掌柜的?”
魂上下打量着蕾茵,突然恶狠狠道:“你别管。”说完,他甩袖离去,跟上了貂芷,留下蕾茵一脸迷茫。
“休想将小姐也扯进去。”这个刚毅的女子自言自语着,也不再多话。
突然,一阵阴暗遮蔽了天空,客人驻足抬头,原来是到了万丈书塔之下,阳光也无法完全将其包裹,任由地上一片塔影斑驳。
“好高啊——”貂芷惊叹。
“好大啊——”蟋蟀跟着道。
龟虽寿双手凭空一推,前面数尺开外一扇巨大的铆钉兽头门便叽呀一声,向里移去。
“各位,请——”石头随着龟虽寿让在一旁,做了一个向里走的动作。
海底水晶殿,地上星月阁。
正是如此。
会稽,血盟。
庭院内,泛着百花的芬芳。蜂鸟飞旋,朝霞流露。
一名青衣女子漫步红粉之中,微颦微蹙,绚丽飞舞。彩蝶在其周遭翩翩,蜂儿在其裳间逗留起舞,远远望去,竟是仙子下凡,楚楚动人。
一声惊叹。打破了这张仙女戏蝶图,惊飞了无数蜂儿雀鸟。女子诧异的回头,却见一身裹绷带的伤员正倚在檀木柱后望着她,双眼痴迷。
南宫妖——
“你醒了?”女子缓缓道,声音如流水潺潺,荡人心扉。
南宫妖这才发现自己的鲁莽,脸有难堪,支吾道:“……醒了……刚醒……一出门就看见你了……”
女子站在远处,平和道:“你伤势太重,该好好躺床上静养。”
“哦?哦——”南宫妖刚要说些什么,却见一女仆走上前来,对仙女说道:“司徒小姐,陈堂主找你。”
“知道了,你顺便回去告诉他,就说病人醒了。”司徒静伸手接住了一片花瓣,轻轻的将它倒进了氤氲丛中。她回头望了一眼南宫妖,便消失在了转角。
南宫妖仍在原地发呆,久久回不过神来。谅他游历四海,见识过的貌美女子多如自己金库中的金珠千万,他却一直看不上眼,甚至一度认为天下间除了妹妹之外便再无货色了,而如今这人与南宫彦相比,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对了——
突然,南宫妖打了个寒颤,脑中闪过一语:“五妹呢?”
他惊恼起来,顺手就抓住了先前那个女仆的胳膊,不由激动道:“我五妹呢?南宫彦呢?她是不是也在这里?”
女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,当下吓坏了胆,依依哇哇的大叫起来。
南宫妖仍不放过,双手并用,如钢钳般夹住女仆双臂,前后摇晃:“快告诉我,我妹妹去哪了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——”女仆疼痛难忍,哭闹的更凶了。
南宫妖回想起几日前的恶战,惊出一身冷汗。
难道五妹她……
“不会的,五妹不会死的——”近似疯癫。南宫妖从小便最疼南宫彦,五兄妹中就属他两年龄最近,关系最好,每次出行南宫彦都会缠着哥哥不放,从小到大,南宫妖也只在这个调皮乖顺的妹妹眼前才会流露温顺的一面。在他心中,南宫彦并不只是一个妹妹,更是他杀戮一生痛定思痛时的精神寄托。他不能失去妹妹,他要保护她的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怒喝。南宫妖本就无意伤害女仆,手上惊松,女仆挣脱出来,朝来人跑去。
“燕子,你没事吧?”进来的正是易水寒。他确定女仆无大碍后便挥手叫她离开,自己转向南宫妖。
这两个在“黑名单”上分别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大人物。
“你妹妹我们现在还没找到。”望着南宫妖期盼的眼神,易水寒还是很负责任的说出了实情。前者一阵晕眩,幸得易水寒搀扶及时,才没摔倒在地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会……”南宫妖痛苦的呢喃着。
易水寒忽然又有所目的的加了一句:“不过,我们至今也未发现你五妹的尸体。”
南宫妖双眼一亮,紧揪着血盟少主的衣领,急迫的问道:“你什么意思?是不是说我妹妹还活着?”
易水寒没有反抗,轻轻点头,又轻轻摇头,说道:“所以你得告诉我们发生的一切。到底是谁将你伤成这样?”
南宫妖刚想开口,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,断然道:“不,不用你们帮忙。我自己会解决。”
原来,血盟与双子的仇恨还是刻骨铭心啊。
易水寒心中腾起一股怒火,他甩开南宫妖的手,将他反摁在了立柱上,大声道:“在你受伤前后,我血盟死去了三名弟兄。双龙镖局两位镖头,还有飞狐!你以为现在是谈论我们祖先遗留下的恩怨的时候吗!你个混球!”连日变故,让年轻的少主心疲气躁。
南宫妖本就是不羁的主,见对方朝自己大吼,也发起脾气来,一把推开了易水寒。
“没人要你救,是你自己自作多情——我双子南宫从来不欠你血盟人情——这事我会自己解决,不用你们管——至于你们死了多少人,又与我和干?”
“怎么和你没关?”突然,一声清喝。两人纷纷循声望去——司徒静与陈彦池正站在廊门下,四只眼睛左右扫视着两个失态的年轻人。
南宫妖一时语塞,说不出话来。
见他不发话,司徒静接着道:“连日来我为你疗伤续命,现在你才能康复痊愈,难道你南宫妖是个忘恩负义之人?”
南宫妖咬牙道:“才不是!”
司徒静冷笑一声,不去搭理。
自持清高桀骜的南宫妖如何受得了这样的委屈,他望着眼前的貌美仙子沉思起来。
一阵寂静过后,南宫妖突然转头瞪了一眼易水寒,道:“下不为例!”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