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建宁双子
汝南客栈。
兄妹俩面前摆上了数十盘美味:山间野味,贵府佳肴,应有尽有。掌柜正在柜台后欣喜若狂的擦拭着几枚金珠;其他客人则都在用惊异的目光望向这边——这两人胃口也未免有点……
“四哥,是不是太浪费啦?”女子眉开眼笑,手中竹筷飞点,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状况。
那个四哥并不吃急,呵呵一笑,自顾饮酒,眼睛却将四周扫了个遍,心中暗自留底,和声道:“妹子喜欢就多吃点,还有大半袋呢。”说着他竟兀然从腰际拉出一丝绸钱囊上下抛接,故意玩弄。丝囊中不时发出乒乓之响,好似在提醒众人——里面确实还有数量可观的金珠——赤裸裸的挑衅。
五妹似乎也很配合,嘴角一翘,道:“难道四哥忘了,我这还有满满一袋哦?”
客栈里发出一阵共鸣。
彼桌上的红衣女子此时也抬起头来,不解的对同伴道:“中原女子真是奇怪,偏要这般卖弄,恐怕他们迟早要被豺狼给盯上了。”
同桌一高个的黑衣男子闷笑一声,腹语传音:“小姐,闲事莫管,我们只管看戏好了。”
红衣小姐白了他一眼,不满道:“给我碰上了就一定要管。到时候我也掺和进去的话,你不管都不行了。”
黑衣男子在喉咙间发出了一阵似笑非笑的怪声:“小姐,如今这些豺狼遇上的是一只猛虎,我看未必用得着我们出手了。”
“哦?”
此时,那边的局势已经有了发展——江湖汉子们借着酒胆,当着众人的面围上了俩兄妹——磨刀霍霍,杀气腾腾,大有为了钱财美色不惜一切的势头。
领头的汉子手腕一转,将大刀斩在了桌子上,以武**。
五妹故作惊讶,一脸迷茫道:“这位大哥,肚子饿了吗?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呢?”
四哥轻轻放下了木质酒杯,玩弄着一根筷子,嘿嘿道:“妹子,还看不出来吗,他们是怕你吃完后寂寞,陪你玩来了。”
五妹继续装模作样道:“真的啊,哎,四哥,你告诉他们,我爱看五禽戏。以前听说过华老先生创过这么一套戏法,不过却从未见过。”
四哥哈哈大笑:“哪有什么五禽戏,那个我不会,这里有的只是猛虎戏彘。”
几个大汉一听这话如何忍得,依依哇哇着就要冲将上前,好好教训一番。这时,一条人影闪出横在当口,一男子道:“各位且慢。”
来人正是先前那个孤身的白衣公子。他双手伸挡住前路,有礼道:“各位听在下一言,还请休要惹事。”
领头汉子上下打量着来人,一脸不屑,道:“你***是哪蹦出来的,就你也来管你大爷?你大爷爱怎样就怎样,滚一边去。”汉子口气极其狂妄,分明目中无人。
白衣男子脾气却是甚好,并不发火,缓缓道:“这位爷,小的也是为了您着想,现在听我之言还来得急……”话未说完,一道寒光已经迎面而来。众人皆为那白衣男子叫急,却不想那刀片看似直奔门面可接近后却离奇的偏离开去,男子豪发无伤。
领头汉子心下一惊,不做停留当下横砍过去。仍旧偏离。
“喂!你这家伙怎么这样不识好歹。”白衣男子如轻燕一般躲过刀芒,愤愤道,“你去了只是送命。”
汉子连续几番逼攻不成阵脚大乱,乘此机会找了个台阶,收刀立身:“***别看不起我们哥儿六个。知道我们是谁吗?威震中原,名播海外的真武六小龙便是我们!”
客栈里一片寂静。
远处酒桌上,红衣女子放下手中碗筷,愣愣的问着同伴:“什么是真武六小龙?”
“没听说过……”同伴三人纷纷摇头。
噗哧——
五妹终于憋将不住,一口茶水喷吐出来,笑不成声。
领头大汉羞恼万分,大喝道:“闭嘴,有什么好笑的。”
白衣男子苦笑一声,摇头让开了位子:“既然六位如此执意,那在下也不便阻挠了。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各位。”
领头大汉低哼一声,不去理会。
四哥颇有兴趣的望着眼前六人,冷道:“准备好了吗,真武六小虫?”
辽东。
这里是一片无垠的泥泽,到处散发着死亡腐朽的味道。枯枝,落叶,还有埋藏在泥潭中时隐时现的森森白骨。一切,都显得这样凄惶诡异。
远处,是一段残垣,依稀可以辨出那是几间农舍废墟。破烂的门窗残碎在黑臭的土地上,随着尸体,发酵。那些尸体横七竖八,死相狰狞,身上早已布满蝼蚁,惨不忍睹。这里,应该是一处村庄,聚住着不少的百姓,但为何,村庄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却不得而知。
田野上是黑色的尸土,山岗上是飘零的秋风,死亡的气息笼罩大地,让人窒息。
吼——
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漫过泥泽,将原本危倾的农舍又震塌不少。蝼蚁们蜂拥进了地穴。
随之传来男人们的吆喝。
“快,别让它跑拉。”
“在那!”
“小心,别伤到它。抓活的!”
喊叫声随着纷乱的马蹄声此起彼伏,略微辩去,不下百号人。
这时,一只四蹄动物从山岗上飞奔而下,朝泥泽方向窜去。其速度之快竟与闪电无异,叫人称奇。在它身后则是一批身背箭袋的士兵,各个累得满头大汗却仍不死不休的骑马追踪。要想直接追上几乎是不可能的,所以士兵们花了数个时辰进行了包围战术,现在,他们已经成功的将圈子缩小到了泥泽内——这里土质松软,大大减低了猎物的行进速度。
吼——
又是一声咆哮,竟是自那猎物发出。这家伙似鹿似马,雪白肤色中带有七彩炫圈,双目灵动,似有仙性。此等物种,绝非世间常见,难怪这些士兵要这样大力气去抓捕。
眼见被困在了泥泽中央,猎物哧哧低鸣,原地打转,四蹄乱踢。
“快去通告主人,龙马被围,火速支援。”一人喊道,立马有士兵应和,策马离去。
“上弦!”
随着一声命令,百余枚弩箭喀嚓作响。
“放——”
万箭齐发,雨点般射向龙马周围,左右纵横,竟在其身侧筑起了圈圈箭栏,令龙马行动困难,气极暴跳。
“上弦!”第二波进攻随之开始。
龙马天生异灵,如今却这般为凡人迫害,着实气愤,它横冲直撞,想冲将出去,可无奈泥泽质软,再加上箭如雨林,根本动弹不得。
吼——
愤怒的咆哮声响彻九天,令上苍也为之色变,阴霾阵阵,雷光点点,天上竟布起了电云。士兵们却还未曾注意,仍旧机械般的抽放弩箭。
“哎,你瞧,这龙马的眼睛怎么变红了?”一名士兵在拔箭间隙突然发现了猎物身上的异样。
“你管那么多干嘛。龙马是上古灵兽,变来变去也不稀奇。”同伴随口回答道。两人也不多话,自顾放箭。
天上下起了小雨,隐约中有阵阵闷雷之声由远及近。片刻后,那雷声竟在泥泽上空轰隆做响,震耳欲聋。
龙马早已不再冲撞,伫立在泥泽中,抬头仰啸,声凄音厉。合着雷声,这叫声汇织成了一支凄迷的葬曲,回荡在这片黑色的土地上,勾人心魄,摄人心神。
就在士兵们诧异的瞬间,万道电光从天而降,覆盖了方圆十里内的一切事物。
龙马天怒,浮雷光阵。
杀戮万物。
客栈里,一片狼藉。
四哥站在领头大汉面前伫如雕像,旁边是交叠着的五具尸体。
大汉双腿打颤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一边的白衣男子适时的插话道:“现在认错也许还来得及。”
五妹嘻哈着跳到跟前:“真武小虫,现在不妨告诉你我们是谁,好让你死个明白。”
众人屏神倾听。
五妹:“复姓南宫,奴家单名一个彦字;而我四哥——单名,妖。”
南宫妖!
是双子的人!看官统统为之一惊,脸上尽是失措神色。
双子,位于建宁,是当今九州内唯一有能力与血盟并起的武家势力。其为家族传承,和血盟一样自战国之时便已存在。从祖先南宫北斗创下双子开始,南宫家代代相传,生生不息,如今更是传有五位后人,共同管理着庞大的家族体系。从大至幺分名:智,狂,适,妖,彦。其中唯数老四南宫妖最为可怖,被世人称呼为当代双子的杀星。天妖南宫。
扑通一声,真武六龙的领头跪在了地上,依哇求饶。白衣男子负手起身,对着南宫妖道:“妖兄,我看就这样算了吧,人家已经知道错了。”见对方并不动容,男子定了定气,接着道:“况且,你把他那五个弟兄都杀了这还不够吗?得饶人处且……”话未说完,那个大汉却已经身首异处。一击毙命。
“你——”白衣男子对如此滥杀行径大为不满。
南宫妖伸手抚摸着背上的斧柄——巨斧从未拔出——眼角微扫,道:“有意见吗?”
白衣男子看似有所愤慨,但思量再三后却还是甩袖离去,不愿多起干戈。男子衣袖带过,扫起一阵轻风,眼见处竟是生生粉碎一对桌椅,让看客们目瞪口呆——原来这位公子也是深藏不露。
“站住!”南宫妖喝道。
眼见对方流露手段,南宫妖内心泛起一股冲动。
“小白脸,来和我干一架。”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