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二十七)黄巾覆亡
张梁将张宝首级用白绢包好,放于张角墓前三跪九叩。此时的张梁神形憔悴,大哥、二哥相继而亡,张梁心中那不可名状的痛已至欲哭无泪。叩拜完毕,张梁于张角坟前木牌旁双手拼命刨土,这种哭不出来的悲痛似乎只有借着双手的刨掘方能减轻些许。
很快已刨掘出一个两尺见方的小坑,张梁将张宝首级安放于坑内,再用双手一把把将刚刨出的泥土回填小坑。小坑填好,张梁依然跪于两兄长坟前久久不动,似乎丘下两方将士的酣战已与他无关,此时的他只想跪于兄长坟前,安静的跪着,其他所有的一切已不再重要。
“没有这身行头还真难混上来!”一个身影窜上丘顶,边说边脱去黄巾军的装束。
张梁面无表情缓身而起。
“曹操?!”
“张梁!”
两人大眼对小眼相互凝视。
“呛!”
“锵!”
两人同时出剑,距离急速拉近,“当!”两剑相交,曹操之剑已被张梁赤霄剑斩断,曹操那个郁闷可想而知。前数日被刘备一照面斩断配剑;今日摸上丘顶一照面又被张梁斩断配剑。刘备是自己人不会取他性命,这张梁可是要取他小命的,当然不会学刘备剑下留人,剑断的刹那间曹操又岂止郁闷,恐怕连后悔都来不及!
曹操心头大骇,借着断剑顺势刺向张梁,张梁也不闪避,曹操断剑穿透张梁皮甲,却再也难刺入分毫。“叮!”一声脆响,赤霄剑也已穿透曹操铠甲护心镜,深寒的剑气迅速袭遍曹操周身,曹操倒抽一口凉气,长这么大曹操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。
曹操本能的丢掉断剑,躬身同时,双手急速抓住张梁持剑之手,暗呼一声好险,拼出吃奶的力气顶住张梁之剑势,令其再难进分毫。张梁好象吃定了曹操,也搭上了左手,双手拼命向前推,欲一剑结果了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。就这样两人四手一剑,吹胡子瞪眼,一个拼命向前推,一个拼命向外顶;一个再推,一个再顶;一个还推,一个还顶。两人于这丘顶相持不下,每一次推顶就象一次交流,交流大致如下:
小子你不要命了,竟敢一个人摸上来。
不,要命。早知道真不该一个人摸上来,应该带上刘备两个人摸上来。
既然已经摸上来了,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一程。
我曹操还不象短命鬼,谁死还不一定。
别做徒劳挣扎了,留点力气好去地府赶路。
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一同赶路,我曹操从不做亏本买卖。
两人已涨的满脸通红,青筋暴露。曹操已是汗流浃背,别说曹操眼睛小,此刻细眼暴睁的连眼球都快瞪了出来,只要是能瞪死这张梁,曹操就是瞪掉这双眼球也再所不惜。僵持一阵,曹操已露不支,赤霄剑气已划破曹操皮肤,护心镜剑尖处已透出血迹,张梁只要再加把力曹操就将一命呜呼,为国捐躯。“哧!”一枝手戟自曹操右脘翻出,张梁猝不及防,手戟精准的刺入张梁喉头。鲜血泊泊淌下染红张梁前胸,张梁颈部一阵抽搐,颌部迅速扭曲,张梁艰难的伸出左手欲拔出手戟,左手刚触至戟柄,曹操右手已按住张梁左手,再度用力,手戟贯穿张梁后颈,张梁双目突兀气绝而亡。
曹操一阵虚脱瘫倒于地喘息不已,张梁僵硬的身躯屹立不倒,依然保持着搏击之势。喘息中的曹操目光扫中地面断剑,脑中灵光乍现,曹操自地面跳起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张梁僵硬的手中抠出赤霄剑。但见赤霄刃长三尺,柄长六寸,刃宽四寸,重约六斤;刃如霜雪寒气逼人,剑身篆刻两字“赤霄”,剑身至剑柄通体闪耀红黄之光;剑格呈蝙蝠翅状左右各镶一枚七彩珠,剑柄浑圆天成首端镶嵌九华玉。整剑玄铁铸就,剑光璀璨夺目,尽透王者祥和之气。曹操手握此剑,一种主宰天地之感油然而生。
“兄弟对不住了!”曹操放倒张梁拔出其颈部手戟,拭净血迹还于右脘,接着脱去张梁皮甲,张梁尸体隐附红黄之气,露出一件紧身龙袍。曹操兴奋异常自张梁身上脱下龙袍,但见袍身共织九龙,前后身各三条,左右肩各一条,襟里暗藏一条,正背各显五条,吻合帝位“九五之尊”。领口、袖口与龙须采用少量金丝点睛,周身纹饰采用天蚕血丝精织而成。整件龙袍薄如蝉翼,刀枪不进、水火不侵,隐约间泛出红黄之气贵不可言!“高祖龙袍”四个字自曹操脑海闪过,曹操是见过世面的人,虽从未见过高祖龙袍但早有耳闻。难怪张梁不避闪来剑,原来穿着这件稀世珍宝。曹操洋洋自得,据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想必说的就是我曹操吧!
曹操迅速将高祖龙袍揣入怀内,接着将脱去的皮甲再度为张梁穿戴整齐。赤霄剑光闪处,曹操已手提张梁首级。
“张梁首级在此,尔等速降?!”曹操卓立丘顶,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。
“人公将军!”丘下卞喜率领着众黄巾军甩开恶战中的官军,同声发喊向丘顶杀来。
曹操原本以为黄巾军得知张梁已死会四散奔逃或乞降,哪知愤怒中的黄巾军齐齐向丘顶杀来,心中一紧,再度为自己的小聪明懊恼不已。面对汹涌而来的黄巾军,曹操已别无选择,只有冲出黄巾军包围圈方才安全。曹操将张梁首级绑缚腰间,跨上张梁留下的战马,战马高扬前蹄一声嘶鸣,以最快的速度向丘下冲去。
卞喜一马当先双锤向曹操砸来,“当当当当!”两人战不数合,卞喜双锤已被曹操赤霄剑削成了两根烧火棍,甩开卞喜,曹操再度向丘下驰去。一队巨鹿精骑冲了上来,红光闪耀间,攻来之精骑枪盾已被曹操之剑斩的粉碎。曹操继续向丘下挺进,大批巨鹿精骑围冲上来,曹操挥剑间已斩杀数十精骑,此时的曹操已被巨鹿精骑团团围住厮杀。当先一圈精骑被曹操斩杀,其后精骑再度围上,曹操大叫一声:“斩铁!”利剑自周遭划出一圈剑光,曹操周遭之巨鹿精骑齐齐被其削落首级。局鹿精骑再度围上,同声发喊,齐挺**中曹操战马,战马一声长嘶,翻倒地面将曹操掀落破上。曹操正欲起身,一枝长**向曹操右脘与脘内手戟相撞,曹操右手酸痛,赤霄剑脱手飞向上空。巨鹿精骑纷纷挺枪再度刺来,刺来之枪头在曹操瞳孔中急速放大,眼见命已不保,曹操急闭双目等待死神的降临。“当!”一把大刀将交叉中的枪头架住,“哈!”一声咆哮大刀已将巨鹿精骑之枪齐齐挑起,大刀横拖间巨鹿精骑齐齐被斩于马下,上空下落之赤霄剑正好落入来将左手。“云长!”曹操于地面翻上一马背,接过关羽递来的赤霄剑不胜感激。
曹操在关羽的护卫下向丘下驰去,黄巾军不依不饶的尾随杀奔而下。此时的官军在刘备、张飞的率领下已经冲了上来,两军于丘中再度战成一团。
“轰隆隆!轰隆隆!”一时间雷电交加,天地变色,乱云飞渡,雨骤风狂!
倾盆盖下的雨点,迅速将两军将士浇了个透心凉。此时两军均已精疲力竭,不再是力量的比拼而是意志力的对决。没有了主将的黄巾军一盘散沙,各自与推进中的官军做着最后的搏杀。磅礴大雨中的黄巾军,有的疲惫倒于地面却再也起不来;有的虚弱倒下,匍匐地面挥刀砍向官军;有的大脑一片空白,失去了精神支柱加上身躯的极度疲乏,干脆刎颈自裁;仅剩巨鹿精骑尚阵形整齐与官军顽强地搏杀着。
望着眼前败局已定卞喜下令撤军,哪里还有人愿意撤,也没了撤退的力气,此刻身心极度疲乏的黄巾军只想睡去,情愿自己给自己一刀一了百了,也没几个听使唤的,无奈之下,卞喜只有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旧部向西逃去,官军也无力追击。
官军同样疲乏不堪,眼见胜利在望,拼着最后的力气迅速斩杀黄巾军,原因很简单,再不将对手斩杀殆尽,恐怕他们自己也支撑不下去了,只有斩杀了对手,他们才有停下来喘息的机会。巨鹿精骑一批批冲下,一批批惨烈地倒下,依然顽强的与官军做着徒劳的最后搏杀!
战争胜负已判,仅剩的一队百余骑巨鹿精骑,调转马头向丘顶奔去,眼见巨鹿精骑调头而去,张飞迅速带着骑兵向丘顶追去。这百余巨鹿精骑奔上丘顶,齐齐跃下马背,将枪盾抛于地面,战马也被驱赶下丘顶四散奔去。张飞已率军赶了上来,百余巨鹿精骑齐齐跪伏于张角墓前,待张飞率军将其团团围住,巨鹿精骑同时抽出背间马刀,刀光齐闪,刎颈自裁。断气前这百余精骑,将刀尖插入地面支撑着身躯,至死,身躯依然保持着向张角坟前叩拜的姿态。这一幕震撼了张飞及所有官军,纷纷露出钦佩景仰之情。巨鹿精骑以死表明了其对张角信仰的极度忠诚,同时也捍卫了黄巾精锐的最后尊严!
此时刘备也已赶来,望着这百余死士一阵感动,命士兵于丘顶就地挖坑,掩埋这百余死士尸体。待安葬好这百余死士后,刘备下令掘开眼前张角坟墓,众官军抄着兵刃向坟头围去,突然,雷雨中一道闪电划过丘顶,将张角坟前木牌击的粉碎。众官军惊骇间,齐齐跪伏于丘顶,口中喃喃道:“大贤良师息怒!大贤良师息怒!”
“***的一帮蠢材,没见天打雷劈的是他张角吗?快起来掘墓!”张飞被这些齐齐跪伏于张角坟前的官军,气的暴跳如雷。
“再不起来老子砍了你们!”张飞见官军不听使唤,于地面捡起巨鹿精骑留下的马刀,挥刀向这些跪伏于地面的官军砍来。
“三弟,你疯了?!”刘备呵斥着张飞同时步前,欲亲自掘墓。
“大哥还是我来吧!”张飞被刘备吼住,抢先向坟前靠去。
张飞丢掉手中马刀一跃而起,神矛直劈坟头,“轰隆!”一声巨响,坟头泥水四溅,露出张角棺椁,连被张梁死前掩埋的张宝首级,也被砸出抛向上空。张飞接住张宝首级交与刘备,接着神矛穿透棺盖,棺盖迅速被神矛绞成碎屑飘散开去。张角安然地躺于棺内,张飞步近,神矛闪处,已手提张角首级。
天空骤然放晴,云淡风轻,豁然开朗,西山霞光漫天染红天际!
皇甫嵩留下部分官军打扫战场,带着张家三兄弟的首级,率领一万五千官军凯旋而回,与其说是凯旋不如说是惨胜。
金明门大开,朱囗与孙坚策马相迎,进得城内望着全身湿漉漉的黄巾方阵,皇甫嵩与朱囗商议着如何将这四万黄巾军解押回京。此时张飞望向严政,想起于张角坟前自裁的百余巨鹿精骑,相比之下,对严政这卖主求荣的小人深感厌恶,提矛向不远处马背上的严政劈来。“当!”张飞神矛已被关羽神刀架住。
“三弟这是为何?!”
“此卖主求荣之小人,留之何用?!”
刘备急忙赶了上来,夺去张飞神矛。皇甫嵩与朱囗面现怒容,因刘备兄弟战场表现悍勇,不便发作,命令刘备等先退下歇息。
此时的严政内心挣扎不休,方阵内黄巾军恨恨的眼神与官军轻蔑的眼神,使其痛苦不已,心中反复拷问着自己的良心,严政啊严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!
“地公将军,恕末将无礼,今借将军首级一用,他日定当以死谢罪!以死谢罪!以死谢罪…!”开城乞降前,对着张宝首级说的这句话,数度冲击着严政的心坎。
“呛!”
剑光闪过,血光自严政颈部喷出,严政带着悔恨的眼神最后望向黄巾方阵,翻落马背,摔向地面。
“严将军!严将军!拼了,拼了…!”
方阵内严政旧部愤愤而起,开始抢夺方阵外官军兵刃,先前痛恨严政的黄巾军也都纷纷而起。扬着利刃的官军挥刀、挺枪间也分不清哪个是反了的,哪个是没反的,只要是黄巾军一律砍杀。此时防守内城四门的孙坚旗下四将,已率领着骑兵由四方杀奔而来,冲入黄巾军群来回砍杀。四万手无寸铁的黄巾军,仅凭着双手与牙齿与官军奋死相搏,做着最后的挣扎!
这一幕如一组慢镜头,定格于自刎而亡的严政瞳孔内!
手无寸铁的黄巾军如何能与手持利刃的官军相抗,鲜血自最后一个倒下的黄巾军胸腔内喷洒而出,四万反水的黄巾军无一幸免已被官军肃清,变成了四万具血淋淋的尸体。
四万黄巾军的鲜血染红了城内的东西大道,染红了每个官军的脚底板,染红了整座邺城。官军个个目光呆滞,羞愧难当。无论如何,他们诛杀的是四万手无寸铁的黄巾军,对于军人而言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甚至是一种奇耻大辱!
望着眼前这些尸体与纵横流淌的鲜血,皇甫嵩千般感慨、万般无奈道:“既然已经投降,又为何如此?为何如此不惜性命啊?!”
是啊,人性的复杂与微妙又如何能用言语述清?为何如此?也许连他们自己都未必清楚 ,也许有的连想的机会都没有 ,就在这也许之间已成定局。命运?命运!谁让他们生不逢时,遇上了个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君;谁让他们命运不济,追随了道貌岸然的短命鬼张角。这些生来衣食不裹的卑微人群,注定了其命运终究以悲剧收场!
至此,黄巾主力被官军一股荡平,张角领导的这次黄巾**走向覆亡。其后多年黄巾剩余残部不断**,举国上下各种教派形式的**多如牛毛,外表强大的东汉王朝疲于应对,从此一蹶不振。
黑旗 明日续…





